空谷幽兰 终南寻隐

寻访那些精神觉醒的人

今天终南山中的隐士,是真正的隐士。

他们隐居是为了修身弘法,了悟生命和自然的真谛,从而使灵魂得以净化和升华。

他们又是一群清苦、简单、快乐的普通人。

真的隐士,是需要用心来交流的,而不光是眼睛和言语。

于是我们踏上寻找终南隐士的路途,自己去发现和体悟。。

 

秦岭,我来了

《史记》中说秦岭是“天下之大阻”;而美国《国家地理杂志》则将它称为“中国人的中央公园”。

在地理学家眼里,秦岭是南方和北方的分界线;而在历史人文学家的眼里,秦岭是华夏文明的龙脉。

周文王终南北麓访到了姜子牙;秦人正是借着秦岭天险而建立帝国;唐朝时期,帝王将相、文人学士更是在此流连忘返,辋川静谷,王维独享“明月松问照,清泉石上流”的夜景。到了宋代,更有赵匡胤在西岳华山上与陈抟老祖下棋,输州输县,演绎风流。

今日的秦岭深处,是隐士们的天堂。

 

大终南,静默的力量

夕阳、亭廊、石桌、清茶……

静静的终南,洗去了一路的尘劳,安静了我们的心。

于山水溪流声中,行修导师带着我们走进了终南的历史和人文情怀:

行宫、祠庙、别业、寺观,使得终南山具有了政治、宗教、文化的象征意义;

也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,使得终南成为“中国人的脊梁”、“中国的龙脉”,凝重、庄严、肃穆。终南山给了身处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无数的启迪和遐想,给了他们生存的空间和物质所需,而他们将这些转化成了宝贵的财富留给了我们。

终南不语,但它会以自己的方式,在即将开始的行程中,给我们开启智慧的力量。

 

 

归去来兮!田园将芜胡不归?

这是陶渊明扪心自问后的呐喊。他在归隐的茅棚前栽下五棵柳树,别号“五柳先生”。

 

 

第一天

中国历史上的隐士有一个传统,那就是给自己取一个别号,然后再来实践这别号中的精神志趣。

世俗的名号拜父母所赐,扔是不能扔的,之所以要用,只是无可奈何罢了。

别号则不同,乐在山野的唤作樵夫,志在静修的唤作居士,崇尚以无用尽享天年的唤作散人,追求逍遥江湖烟波的唤作钓翁,如此这般,才是自己。

另一重原因在于,能够在精神上有所突破的往往是在俗世间有名望的人,既然息影林泉,那么,俗世的事情干扰自然越少越好,别号在这时就成了一件隐身衣,屏蔽的是世俗的非议。

行修导师的启发让我沉思良久,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名字的真实性,这几个扭扭歪歪的方块和线条就是我吗?

如果不是,那么,在内心深处,我向往的是什么?

 

 

第二天

终南寻隐供僧问道

“长安三千金世界,终南百万玉楼台”,“一片白云遮不住,满山红叶尽为僧”。

透过古人的诗句可以想见,在一千多年前,莽莽苍苍的终南山中是怎样一派蔚为壮观的修道盛景。

中国佛教八大宗派中六大祖庭就在终南。

道家最高经典《道德经》诞生于终南山。

如今的终南山仍然有诸多茅棚,住着简单、快乐、智慧的隐修者。

美国人比尔·波特上世纪80年代来到终南,将寻找隐士的过程写成了《空谷幽兰》一书,风靡全球。

比尔·波特打开了人们重新认识隐士的渴望,今天的终南山里,无数人穿山越岭、餐风露宿,只为一睹隐士的风骨。

 

 

重新认识隐士们

终南山充满灵气而又不显阴柔,磅礴大气而又不失秀美,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,不愧“神秀”之称。

孔子曾经无比殷切地想接近隐士们,而听到他名字的隐士们远远遁走。

我们比孔夫子幸运。他,被誉为“终南守山人”,一句“对青山如晤故友”的开场白,已经深深感染了我们。关于隐士的话题就此打开,如同山间弥漫的淡淡雾霭,浸淫着每个人的心。

“其实我还离山中那些真正的隐士还有很多距离,他们并非过着清风明月的诗意生活,他们很艰苦,但很幸福。希望你们不虚此行。”

看着他走向大山融为一体的背影,回味着他最后的

这句话,让我们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。

 

 

一群人和一条沟的不解情缘

即便是在西安,知道熊沟的人也没有几个,更不用说沟里的那群世人眼里的怪人。

山径和溪流一路纠葛,修行人的茅棚疏疏落落地点缀两旁,像一条老藤和淡淡的花。我们要做的便是顺藤撷花了。

“宁搅三江水,不扰道人心。”这是导师的嘱咐,能否面晤,全在一个缘字。

我们有缘,遇着了一位快乐的修行人,约莫六十,健谈而好客。半年前他从五台山来到这里,搭起了自己的茅棚。

“五台山成了旅游胜地,已经不适合修行了。这里好,是修行的好地方,历史上那么多皇帝都在这里修行呢。”

 

 

第三天

两千三百年前,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

两千三百年前,有一群人聚会在会稽山阴的兰亭。

千载而后,被世人津津乐道的只有王羲之那页324字的日记,这无疑是一种悲哀。

“踌躇畦苑,游戏平林,濯清水,追凉风,钓游鲤,弋高鸿,讽于舞雩之下,咏归高堂之上”,沉浸于这种生活乐趣的人,“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!”(仲长统:《乐志论》)——这是属于隐士们自己的生活理想,它实际上是一群、或者是寥寥几个有文化教养、有生活情趣、有高洁人格、有道德理想的知识分子的乌托邦,从来不能成为普遍的社会现实。但这样一代又一代生命历程的追求和积累,逐渐蕴育和促进了中国文化中一种出世的高雅情趣的形成。

今天的日子简单而丰富,在虚云长老隐修的山谷中,有人去溯溪,有人去走山,有人在不慌不忙地劈柴、烧水、烹茶,还有人在满脸庄重地在操持香道。在山地的开敞处,几位同修在向一位老人讨教太极,我在目瞪口呆中看到传说正在成为现实。

这也是种生活,一种让我对现实生出些许伤感的生活。

我想起了两千三百年前会稽山阴的那群人。

山地禅修,我去了哪里?

儒家说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定,定而后能安”。

道家说“致虚及,守静笃”。

佛家说“戒能生定,定能发慧”。

中国文化从来崇尚定静功夫。

禅修在时下并不鲜见,但在山地深处,面对莽莽群山,浩浩林海省身观心,却是终南隐修者的专利。

“清风徐徐,林涛阵阵,当这些外部的纷扰完全消失时,那清风便是你的呼吸,林涛便是你的吟唱。”

“那么,我去了哪里呢?”我问。

“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只缘心不在焉!”导师说。

丢弃自我的同时,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。

我想。只有在终南山里,你才知道不是在粉饰自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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